第8章 在福清的那些年

某年8月3日

初到福清，主要是为了工作。算来已在此度过近三年时光，途中还去过莆田一年。在莆田结识了诸多朋友，而最大的收获，是拜了一位师傅。虽说学艺未精，却因这段缘分认识了许多温暖的人。

福清的岁月里，亦有不少难忘的遇见。有位未曾谋面的表舅——初从家中出来，在福清举目无亲，唯有他算得亲缘。为方便相见，我们提前交换了衣着特征，见面倒也顺利，许是因我生了张像父亲的脸，彼此相认时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
还有同事林强，他脾性不大好，极易动怒，对人言辞也不甚温和，我始终不解他这般性情的缘由。可他对工作格外认真，手艺也颇为精湛，恍惚间，总觉他是现实版的“沙僧”，默默担起工作的重担。只是近来，他的生活愈发奢靡，花钱如流水，加之经济不景气，竟欠下两万多元债务，算起来，差不多是两年的工资了。

至于老板阿杰，我与他交集不多，对其人品也不甚清楚。他年纪三十上下，如今境况好了许多，生意场上也算有几分能力。父亲常来工地，起初他与我们一同上班，后来便不再露面。平日他总喊我去喝酒，我不胜酒力，每每都婉拒了。

初遇老板娘时，老板娘被我们唤作“好婆”（福清话）。因生疏总不知如何称呼，便在“老板娘”“阿姨”“阿姐”间变换，后来熟络了，交流多了，称呼也自然起来。老板娘一家里，还有随和的老板父亲与他亲切老母亲，一家人都十分照顾我们这些地下的工人，日子久了，倒真生出几分家人般的熟稔。

那时的工资十分低，只够日常开销，但我们这些人七省八省，最后还有钱寄回家，在那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，每每打电话回家只报喜不报忧。

工作圈子里，阿杰一家颇为显眼。阿杰的妻子阿郎、儿子于睿清，还有他的妹妹小林，阿杰的儿子叫于文涛。小林已成家育子，孩子伶俐可爱，阿杰有个表弟叫书军，我曾多次去过他家。书军以前在我所在的工厂工作，后来因妹妹林丹丹临近婚期（妹夫是守营村人，与我们是老乡）离开。

工作期间，遇见过许多朴实的工友，如来自江西的邦光、稳重的硬春叔、开朗的玉琴姐，还有爱开玩笑的小董。大家都实在，相处融洽，只可惜工厂规模不大，后来因经营问题散了伙。

那时一日吃两餐，早餐后便忙碌，其余时间常与阿杰、他父亲闲聊。他们为人宽厚，相处自在，即便偶尔开些玩笑，也不会生气，一来二去，倒也成了习惯，离了这般氛围，反而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
这些在福清的人与事，织就了一段独特的记忆。那些相处的点滴、工作的日常，都成了岁月里抹不去的印记，每每回想，尽是生活真实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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