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枯木与深渊

“行动结束，爷。”程峰的声音低沉而稳定，打破了控制室的死寂。

光屏上，代表行动组的幽绿光点已经全部撤离至安全区域，兰苑和馨园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，仿佛那场雷霆风暴从未发生。

“审讯即刻开始。陆兰馨有微弱的精神力反抗迹象，但在接触瞬间，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碾碎，未造成任何阻碍。”程涵毅的视线，始终没有离开那方小小的病房监控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陆家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，“一个旁支，也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不自量力。”他缓缓抬起那只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。修长的五指在空中微微一握，仿佛刚才碾碎陆兰馨那点可笑抵抗的，就是这只手。

“重点审她。我要知道，锦家那个所谓的秘库里，到底藏着什么，能让她生出这样的胆子。”

“是！”病房内，静谧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，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女人，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锦嫣的眼睛猛地睁开。那不是一个从沉睡中苏醒的人该有的眼神。没有丝毫迷茫与惺忪，只有一片看透了千百个轮回的幽深与寂静，像一口不见天日的古井，深不见底，倒映着无边无际的虚无。

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程涵毅走了进来，他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铁血气息在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，便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刻意压制的疲惫与深沉。

他看到了那双睁开的眼睛，脚步微微一顿。“吵。”锦嫣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枯叶在摩擦，却异常清晰。程涵毅走到床边，深邃的黑眸紧锁着她苍白的脸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：“抱歉，惊扰到你了。”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，自然地解释了一句：“清理了一些垃圾。”

锦嫣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，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。那只手，指节正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不规律地颤抖着。“你的‘毒’，又发作了。”她陈述着一个事实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。

程涵毅眼底划过一丝晦暗，却没有否认。在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，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。他体内的那股力量，正在狂躁地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，全靠着非人的意志力才压制着没有失态。

“过来。”锦嫣朝他伸出手。那是一只毫无血色的手，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程涵毅顺从地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，覆上她的掌心。

接触的瞬间，一股清凉而枯寂的气息，从她掌心渡入他的体内。那股气息所过之处，他体内狂暴的力量像是被投入冰水的沸油，瞬间被安抚、平息。指尖的颤抖停止了，深入骨髓的剧痛也潮水般退去。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是一个活物。

“程涵毅，”锦嫣缓缓抽回手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，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近乎冷酷的审视，“记住你的承诺。”“我的耐心，是有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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