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京兆府的新面孔

晨光熹微，陈默——如今的大唐捕头陈慕白，正就着井水啃着一个干硬的胡饼。陋室的木门被敲得砰砰作响。

门外站着的是昨日对他百般嘲弄的王虎，此刻脸上却堆着极不自然的讪笑，手中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深青色官服和一封公文。

“陈……陈捕头，”王虎的称呼变得无比顺溜，“京兆府的调令，裴录事亲自点名，让您今日就去报到！”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敬畏，仿佛一夜之间，陈慕白被哪路神仙附了体。

陈默接过调令，触手是细腻的纸张，上面端正的墨迹写明调任京兆府，任捕头一职。他心中了然，昨日市井断案，果然起到了效果。只是这效率，快得有些出乎意料。那位裴录事，行事作风，雷厉风行。

他换上那身深青色官服，布料虽仍粗糙，却比昨日那身短打体面了许多。对镜自照，镜中人眉宇间的颓丧之气已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迈入了长安城喧嚣的早晨。

京兆府衙署气象森严，青砖黑瓦，门口石狮怒目而视。陈默的到来，引得无数道目光聚焦。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更多的，是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排斥。

一个被县衙革职的“废柴”，仅凭破了个小案子就直调京兆府？这在论资排辈的官场，无异于一场地震。

“哟，这不是陈大神探吗？怎么，县衙的池子太小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。说话的是个面色倨傲的年轻捕快，名叫孙绍，据说是某位官员的远亲。

陈默眼皮都没抬，径直走向录事房报到。这种级别的挑衅，在他处理过的众多棘手案件中，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。

“站住！”孙绍被他的无视激怒，上前一步拦住去路，“京兆府不是县衙，这里的规矩，你得先学学！”

陈默终于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看向他：“什么规矩？”

“新人入门，得给前辈们敬茶！”孙绍扬起下巴，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，气氛顿时紧张。

周围的官吏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等着看好戏。没人愿意站出来制止，他们都想看看这个“空降”的陈慕白，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
陈默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：“孙捕快，你靴跟上沾着新鲜的红色黏土，内城朱雀大街可没有这种土。你今早去过西市外的乱葬岗附近吧？袖口还有一丝未洗净的……血迹。是动物的，还是人的？”

孙绍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下意识地缩了缩手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。他今早确实奉命去乱葬岗附近处理一具无名尸，因为晦气，回来时还特意绕了路，没想到竟被陈默一眼看穿。

陈默凑近一步，用仅他二人可闻的声音道：“还有，你身上有淡淡的曼陀罗花粉味道，这东西可致幻，私藏可是重罪。你说，我是该先学敬茶的规矩，还是该先向裴录事汇报一下我的……发现？”

孙绍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看着陈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所有嚣张气焰荡然无存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陈默不再看他，绕过僵在原地的孙绍，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，走向了录事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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